30位主管，平均年資超過30年——這句話，我在北農的教室裡問出口的時候，台下先是愣住，接著笑成一片。臺北農產運銷股份有限公司，一家撐起全台北市果菜供應超過半世紀的公司，總經理吳芳銘今年做了一件多數企業不敢做的事：先帶三位課長坐進CSM教室，兩個月後，再把30位一級主管一起送進同一間教室。這群主管的年資，原本是北農最深的資產，卻在教室裡被吳芳銘自己攤開，當成最大的功課來拆。這不只是一堂認證課，是一家52年老公司，決定先拿自己最資深的一群人開刀。
一家52年的公司，最深的資產，也是最深的框架
臺北農產運銷股份有限公司，1974年設立，今年正好走到第52個年頭。這個資歷，一直是北農拿得出手的招牌——老字號、懂行情、扛得住全台北市的蔬果供應。
但8月5日、6日這兩天，坐進教室的30位一級主管，平均年資超過30年。換句話說，多數人是在北農已經走過二十幾、三十幾年歷史的時候加入，然後跟著這家公司，又一起走過了三十年。
年資深，代表懂行情、懂人脈、懂這個市場半夜三點在忙什麼。這不是壞事，說真的，這正是北農能穩穩撐住全台北市蔬果供應的原因。但同一份資歷，也會悄悄變成一句沒說出口的話：「我在這裡做了30年，我知道怎麼做才對。」
這句話，才是北農真正要鬆動的地方。
6月，總經理帶3個課長先坐進教室；8月，他把30位主管也帶了進去
今年6月13日、14日，總經理吳芳銘先做了一件事：自己報名兩天的CSM（Certified ScrumMaster®）官方認證課程，帶著徐志摩課長、林哲續課長、陳冠霖代課長，三位課級主管一起坐進教室。他沒有先派人去了解狀況，自己先交出兩天。
吳芳銘曾任副縣長，公務體系位階已經到「減13」——這是接近體系頂端的位置，理論上他不需要再去坐兩天的課，證明什麼。但他親自帶著三位幹部去上，這是第一部曲。
兩個月後，8月5日、6日，他把這件事做大了一號：全公司30位一級主管，一起報名同一場CSM兩日班。這一次，他不是派代表，是自己坐滿兩天——從早上八點半到晚上五點半，兩天都在。
「北農人平均年資都超過30」——這句話，把全班架住了
第二天下午，我問了全班一個問題：「我們身為北農人，平均年資在多少？」
台下有人愣了一下：「30這麼久？不是平均年紀吧？」
「平均年資。」
「30？那大家都60幾歲了。」全場笑了。
我沒有笑。因為這正是我要的效果。我告訴他們：我們都被某種框架綁架著——「在北農，本來就是這樣做」是一種框架，Scrum也有Scrum的框架。但不要為Scrum而Scrum，要為了達成目的而Scrum，為了創造價值而Scrum。
一群平均年資30年的主管，最擅長的事，是知道「這件事，我們一直是這樣處理的」。這個本能，讓他們把市場管得又快又穩。但同一個本能，也會讓一個好的想法，在還沒被聽完之前，就先被判定「不可行，我們試過了」。
CSM兩天班要鬆動的，從來不是他們的專業，是這個本能出手的時間點。
兩天不是聽課，是自己組隊做出一個能拿到投資的App
兩天課程，我沒有讓他們只是坐著聽。下午分成五組，每組自選一個北農真正的痛點——採購成本、拍賣場營收、留才、跨部門協調——用Scrum的方式，兩天內做出一個可以「上台募資」的App提案。
吳芳銘自己也下場了。有一組把他寫進使用者故事的主角：「我是在家開視訊會議的北農副總經理，我想要一個會議的自動AI摘要記錄，因為我期望在會議結束前，可以快速拍板決策。」也有一組上台簡報時，他當場笑著加碼：「好，我投兩千萬。」全場跟著鬧了起來——這不是總經理在視察，是總經理在當投資人，跟主管們一起玩真的。
最後，五組互投，第三組以1700票拿下「最佳團隊」。頒獎的時候，吳芳銘親自站上台，跟得獎團隊合照，兩人拿著印有「臺北農產CSM認證培訓課程」的布條，笑得比誰都開心。
認證從來不是重點，鬆開那句「我做了30年」才是
同樣的框架，回到辦公室之後還在不在，才是這兩天真正要驗收的東西。30張CSM證書會陸續核發下來，但那只是紀念品。
管理部經理謝O華在課後寫下：「敏捷並不是兩天課程就能完全掌握的方法，而是一種需要持續實踐與反思的工作文化。」營業部副理丁O卿則說，這堂課讓他重新理解，每日站立會議「不只是回報進度，更是協助團隊及早發現問題、凝聚共識的重要機制」。
這些話不是講給我聽的場面話，是30位主管在測試自己：回到各自的部門之後，會不會真的把「站立會議」「Retrospective」「共同語言」這些詞當成日常在用，而不是收進抽屜裡的兩天回憶，等哪天又習慣性地說出那句「我做這行30年了」。
證書決定不了這件事。接下來三個月，每兩週一次的Scrum Buddy陪跑，才決定得了。
從企劃書上的一行加分條件，到頒獎台
今年五月，長宏在提案裡寫了一句話：CSM認證，是申請「全球頂尖敏捷CEO大獎」的加分條件之一。這個獎項，每年在全球選出一批在敏捷思維與實踐上展現卓越成就的CEO。
本月稍晚，8月15日，吳芳銘的名字，會出現在2026年第四屆得獎名單上。
我陪跑企業這麼多年，看過太多企劃書把「加分條件」寫得漂漂亮亮，卻沒有人真的去把它兌現。吳芳銘沒有把它當公關素材，他先把自己活成那個標準——獎項，只是剛好路過的證明。
結語：從6月的3個人，到8月的30個人，下一步呢？
6月是總經理帶著3位課長，先替北農蹚出一條路。8月，30位一級主管一起走進同一間教室，把這條路走寬。
北農的挑戰，從來不是缺制度。是這家52年的公司，能不能在跨部門任務越來越多的時候，讓一群最資深、也最容易被資歷綁架的主管，願意先鬆手，把「我做這行30年了」這句話，換成「我們一起看看，這次能不能有更好的做法」。
吳芳銘選擇讓自己先坐進去，兩次。這件事本身，就已經是一種決定——一家公司會不會變，往往不是看它寫了什麼制度，是看它的總經理，願不願意先當那個舉手的人。
下一步是60位、還是全公司，我還不知道。但如果你也帶著一群「做這行超過20年」的主管，正在想同一件事——怎麼讓他們的資深，變回優勢而不是天花板——歡迎來問我，我這邊每個月都在開CSM、CSPO專班，也親自下去陪跑，看看你的組織適合從哪一步先鬆手。
這兩天，主管們自己怎麼說
證書和數據之外，我更想讓你看看，這30位主管回到座位上寫下的原話。
丁O卿／營業部 副理
「這次最大的收穫，不只是學會新的工具或方法，而是建立了持續優化、勇於改善的工作思維。」
李O霖／稽核室 主任
「印象最深刻的是課程中的測驗——題目並非單靠記憶就能作答，而是需要真正理解課程觀念並靈活運用。」
王O中／秘書室 稽核
「Scrum 的核心並不是為了通過考試，而是如何將這些觀念應用在實際工作中。」
陳O智／秘書室 專員
「團隊其實早已具備許多敏捷精神——只要接收到新的任務，便能迅速分工合作，展現高度的協作效率。」
涂O祺／第一市場改建辦公室 主任
「Scrum 最初廣泛運用於軟體開發，但它同樣適合導入需求分析、規劃設計以及跨部門協作等階段。」
謝O華／管理部 經理
「這是一個過去從未接觸過的領域，既期待又怕受傷害。但在老師循序漸進的引導下，原本抽象的 Scrum 概念變得容易理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