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分鐘看懂本文:1分鐘告訴你!二十個名額,為何四週後長成三十一人的隊伍?願景比管理更有力
開篇摘要(顯示於標題正下方,藍色左側粗線樣式):
這是一群原本互不相識的志工,只用四週準備時間,撐起一場讓世界看見台灣的國際級敏捷盛會。沒有人交辦他們任務,是他們自己認領了責任、彼此補位完成。這篇文章寫給正在思考「如何召集一支團隊」的每一位 Product Owner、敏捷教練,以及還在猶豫要不要舉手加入志工隊的人。
慶功宴上,我看到的不是疲憊,是捨不得散場
八月十五日晚上,會場已經收得差不多了,一群人還站在原地舉杯,沒有人急著離開。四週前,這群人裡有一半以上彼此連名字都叫不出來。此刻他們聊的不是「終於結束了」,而是「明年呢」。
我站在旁邊看著這個畫面,一直沒有走過去打斷。三十一個人,兩個 Scrum Team、一個 CEO 頒獎組、一位獨立作業的 PO 特助,還有一群幕後幹部。他們大部分人,六月之前彼此完全沒有交集,唯一的共同點是看到了同一則貼文。

我常被問,帶一場國際級敏捷盛會最難的是什麼。多數人以為答案是議程、場地、預算。我的答案一直很簡單:怎麼讓一群互不相識的人,在四週內,從一則招募貼文,長成一支願意主動扛責任、彼此補位的隊伍。
這件事沒有標準做法可以照抄。我能做的,是把願景講清楚,然後把決定權留給他們。這篇文章,就是想老實回答「怎麼做到的」這個問題,把「一群人怎麼變成一支隊伍」這件事,一步一步講清楚,而不是拿來炫耀活動辦得多成功。
如果你也是一個正在帶團隊、卻不敢真的放手的 PO,你大概懂那種矛盾——怕放太多權限,團隊會散;管太緊,團隊又會沒有主動性。這篇文章想誠實告訴你,那一次我們選擇賭在「願景講清楚,然後放手」這一邊,賭贏了,但過程並不是穩贏的把握,是一路盯著看它會不會垮。
這件事不是志工團隊獨有的難題。我陪跑過的企業高階主管,包括不少 CEO,卡住的地方常常一模一樣——他們手上的團隊比二十人大得多,但同樣不敢真的把決定權放出去,因為放出去就等於承認「我不是每件事都能掌控」。這篇文章寫的是志工,但想留給每一個帶團隊的人,不分職位。
六月二十二日,一則貼文,只收二十個名額
RSG Taipei 2026 的招募貼文寫得很直接:只收二十位志工,分成兩個 Scrum Team。願景只有一句話——讓世界看見台灣,敏捷從高階主管開始,進入每一個產業。
貼文裡沒有畫大餅,反而先講清楚代價:上班日要每晚開15分鐘的日會,索取RSG門票要繳一筆1000元的保證金,換來的不是酬勞,是一件 T 恤、幾餐便當,還有五件事——一場真實的敏捷實戰經驗、一份能寫進履歷的貢獻、一群同樣在意這件事的夥伴、一次站上國際舞台的機會,以及看著一件事從零被自己做出來的那個瞬間。
說真的,我那時候在想,這樣的條件會有人報名嗎。畢竟要人先掏錢繳保證金、再自己找時間投入,換到的還不是薪水,是一段要自己扛責任的過程。結果報名的人不只填滿了二十個名額,最後連同幹部,整個團隊長到三十一人——兩個 Scrum Team 之外,多了一個 CEO 頒獎組,還有一位獨立運作的 PO 特助。
願景講清楚了,人就自己來了。這句話我後來在很多場合都驗證過,但這次驗證得特別具體,具體到有數字可以對照——二十個名額,最後變成三十一人的隊伍,多出來的那十一個人,我一個都沒有主動邀請,是願景本身把他們拉進來的。
七月十三日,名單第一次變成了臉孔
啟動會議那天,我先做了一件事:把自己的角色講清楚。我不是來分派工作的,我是來講願景、講這件事為什麼值得做的人。接下來的路,要靠他們自己走。

我把 RSG 過去幾屆的規模、資金結構、與會者的組成攤開在大家面前,讓大家知道這次要扛的,是國際會議等級的量級。那天在場的十幾位夥伴輪流自我介紹,有人講自己的專長,有人講自己為什麼想加入,語氣都不太一樣,有人講得很正式,有人講得像在聊天,但每個人都講到了自己想留下什麼。
籌備前期發出去的那份志工專長問卷,後來也真的派上用場——我沒有照著問卷去指派工作,是大家看著彼此的專長,自己認領適合自己的位置。這一點對我來說很重要:一個 Product Owner 如果什麼都幫團隊決定好,那團隊永遠學不會自己判斷;把選擇權留在他們手上,他們才會真的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事。

志工啟動會議中間有一個投票,問大家願不願意接受「自動下車」的規則,如果在這籌備期間,連續兩週出席率不足80%,視同自動下車:如果不想接受這規則,在此會議可以離開,不需要交代理由,也不會有任何人被追問。這個規則的用意,是讓留下來的人,是真心留下來的人,不是礙於面子硬撐的人。結果沒有人下車。
另一個投票是 Sprint Planning 要排在星期四還是星期五,這種原本該由主辦方決定的小事,也交給大家自己決定。我刻意把這類決定權放出去,不是因為我沒有答案,是因為我更在意的是,這支隊伍願不願意開始為自己的決定負責。從那天開始,這不再是一份名單,是一支開始有自己意見的隊伍。
四週,看得見的準備背後,是看不見的補位
接下來的四週,外人看到的可能只是幾張進度表。真正撐起這場活動的,是一連串沒有人交辦、卻有人主動接下來的事。
財務長張雅淳(Chloe)在群組裡提出做一款專屬徽章的想法,本來只是一個小提案,後來變成一項要對接設計、控管數量、追蹤成本的完整專案。徽章最後定案做了一百一十八枚,每枚單價三百三十三元,全部都是她一枚一枚反覆確認過才拍板下單的。這件事沒有人指派她做,是她自己認領的,一路從一句提議做到一批實體的成品。


雷家榮,大家都叫他雷龍,身兼 PO 特助,腿上有一次舊傷留下的痛,走多了會不舒服。整個籌備期,他沒有缺席過一次,痛起來的時候就找個角落坐個兩三分鐘,起來繼續做。他自己講起這件事的時候是笑著講的,不是在訴苦。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這件事值得寫進來——不是要博同情,是想讓大家看到,這支隊伍裡的人是怎麼看待自己扛下的責任的。
共創牆的設計,是另一群人利用零碎時間一點一點堆出來的,從構圖到文字,來回改了好幾輪,才有了活動現場那面牆的樣子。兩個 Scrum Team 之間,也不是各做各的——遇到人手不夠的環節,另一組的人會主動補上,不需要我出面協調。陳佩君在 Scrum Team B 負責媒體聯繫,顏珮帆是 CEO 頒獎組副組長,兩人原本各自隸屬不同小組、負責完全不同的範疇,但籌備後期只要有一方人手吃緊,另一方就主動跨組支援,已經是常態,不是特例。

這種補位說起來輕描淡寫,做起來是真的要花時間、花心力的。我陪跑過不少企業的敏捷轉型,最怕看到的不是團隊犯錯,是團隊只做自己被交辦的那一塊,其他事情視而不見。這支隊伍完全沒有這個問題——籌備期的群組訊息常常在深夜還有人在線上確認隔天的細節,沒有人要求他們這麼做,是他們自己覺得這件事該做完。
八月十五日,舞台上的人,和舞台後面的人
活動當天,站上台的是主持人王文足,把整場流程的節奏穩穩帶起來。但真正讓這場活動跑得動的,是台下、後台、動線各個角落裡的人——引導動線的、確認設備的、盯著時間表的。那面共創牆前面,全場的人一起互動、留下痕跡,那張照片裡沒有一個人是主角,因為每個人都是主角。




現場臨時要調整動線、補位補人手的時候,多半是志工們自己在現場互相喊一聲就處理掉的,沒有一件事是等我下指令才動的。
這場活動最後被形容成一次規模少見的共學紀錄,但對我來說,數字不是重點。重點是,這三十一個人裡,每個人都清楚知道自己那天要做什麼,也都清楚旁邊的人在做什麼——這件事不是靠一張排班表做到的,是靠四週的磨合做到的。

活動結束後大家聚在一起拿獎狀合照的那一刻,笑得最開的往往不是站在中間的人,是站在旁邊、平常負責默默把事情做完的人。那些人的名字不會出現在議程表上,但沒有他們,議程表上的每一項都跑不起來。這不是一句場面話,是我站在現場,一項一項對照著看下來的結論。

二十日的 Retro,我們沒有只顧著慶祝
活動結束五天後,我們開了一場誠實的 Retro。用 Miro 板,分成三組,做了一個叫「真心話浮現」和「照妖鏡」的貼點投票練習,讓大家把真正想講、但平常不一定會講出口的話寫下來。

數字是好看的:滿意度 NPS 來到活動後的 71 分(NPS,淨推薦值,計分範圍負 100 到 100)。媒體報導更是達到三百七十六則——RSG Taipei 2026 本身,國內二十七則、國際一百六十一則;同期並行的全球頂尖敏捷 CEO 大獎,國內二十八則、國際一百六十則,出席與滿意度的相關統計也都站在漂亮的一端。但我們同樣攤開了不好看的部分——這場活動最後出現約新台幣三萬八千元的財務缺口。我沒有想把這個數字藏起來,反而覺得,願意在慶功之外把缺口攤開來討論,才是這支隊伍真正成熟的地方。畢竟一支只報喜不報憂的團隊,走不了太遠。

三組人馬各自在 Miro 板上留下的意見,最後被整理成一份清單,哪些流程明年要簡化、哪些溝通方式明年要提早、哪些角色明年要補齊,都寫得清清楚楚。「照妖鏡」這個練習的用意,就是逼大家不要只寫漂亮話——籌備期哪些環節其實卡住了、哪些溝通其實是事後才補上的,都得老老實實寫進便利貼裡,而不是留在會議室外面私下抱怨。
那場 Retro 讓我確定一件事:這場活動的終點不是慶功宴,是這次的經驗有沒有變成明年可以直接拿來用的資產。一場活動辦得好不好,看現場;一個團隊走不走得遠,要看他們願不願意在慶功之後,還坐下來把不完美的地方攤開來講。
寫給下一屆志工的一封信
如果你正在考慮要不要加入下一屆的 RSG Taipei,我想讓你知道,你要面對的不是一份任務清單,是一個需要你自己判斷、自己補位的位置。我不會告訴你每一步要怎麼做,我只會把願景講清楚——讓世界看見台灣,敏捷從高階主管開始,進入每一個產業。剩下的路,要靠你,還有你身邊那群原本不認識、後來變成隊友的人,一起走出來。
今年這三十一個人,用四週證明了一件事:只要願景講得夠清楚,人是會自己站出來的。他們選擇把自己的時間和專業,投入一個原本與自己無關的名單裡,然後把它變成一支真正的隊伍。沒有人因為這件事賺到一分錢,他們得到的,是一段自己一路認領、一路補位、最後親手把它完成的經歷。
下一屆,這份名單會再打開一次。如果你在猶豫,我想告訴你,你不需要先確定自己什麼都會,你只需要先確定,這個願景值不值得你花四週的時間。
> 只要願景講得夠清楚,人是會自己站出來的——這句話,我想留給下一屆的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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