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敏捷遇见高速前进的AI:台湾与上海的两种力量

这是一趟从台北到上海的旅程观察。我带着台湾一家七十年出版社用敏捷完成AI转型的真实案例赴上海分享,却在会场见识到中国敏捷社群惊人的AI实践速度。台湾把敏捷带进CEO决策桌,中国让敏捷加速迭代人机协作的方式——两股力量交会之处,藏着Jacky老师还没定稿的《AI-Native Scrum指南》,也藏着Brenda带廿位组织者含九位图像纪录师,把敏捷直接做给所有人看的现场。

这是一趟从台北到上海的旅程观察。我带着台湾一家七十年出版社用敏捷完成AI转型的真实案例赴上海分享,却在会场见识到中国敏捷社群惊人的AI实践速度。台湾把敏捷带进CEO决策桌,中国让敏捷加速迭代人机协作的方式——两股力量交会之处,藏着Jacky老师还没定稿的《AI-Native Scrum指南》,也藏着Brenda带廿位组织者含九位图像纪录师,把敏捷直接做给所有人看的现场。

邮轮再次驶向上海

六天五夜的航程后,邮轮再次驶向上海。

远方的城市轮廓愈来愈清晰,我想到接下来要在上海 Regional Scrum Gathering 分享的那家企业——一家传了三代、超过七十年历史,员工上千人的台湾教育出版社。企业转型,其实很像一段航程: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知道目的地,而是当市场方向突然改变时,这艘载着一千人的船,能不能一起转向。

老实说,我以为这趟旅程,我是那个带着答案过来的人。抵达上海之后我才知道,自己错了——先被问住的,是我自己。

邮轮返回上海或上海天际线
六天五夜的航程之后,邮轮再次驶向上海。这一次,我带着台湾一家七十年老字号的转型故事,也带着一个问题:当敏捷遇上高速前进的AI,亚洲准备好了吗?

我带去的,是一个决策权重新分配的故事

面对少子化、生成式AI与学习方式的快速改变,这家公司承受的不是短期景气波动,而是整个产业结构正在移动。当天分会场主持人开场时提到一个数字:中国大陆新生儿数量,比起一九八七年已经腰斩再腰斩;台湾的处境同样严峻。少子化从来不是哪一边的新闻,它是两岸出版、教育、培训产业共同的倒数计时。

最直觉的答案,是降低成本、缩减人力——这家公司原本考虑的方案之一,就是裁员。但裁员可以让公司变小,却不会自动让公司转型。

这家公司叫南一书局,出版参考书七十年,传到第三代董事长手上,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公司出版过多少本书。少子化五年内让学生人数下降二成,人力成本却反向上升二成二,七十年累积的智慧财产一度被估到超过三百亿——听起来是资产,其实是压力,因为没有人知道怎么把它变现。市占一度掉到第三名。

多数企业以为AI转型的答案在模型里。走进南一之后我发现,真正的破口不在模型,而在教研、业务、资讯、资安与管理层之间——谁决定AI该服务哪一群客户?谁有权排序产品优先顺序?当AI给出的答案是错的,又是谁要负责?

如果这些问题没有答案,再强的模型也只会制造更多提案、更多会议,以及更多没有人真正负责的实验。

AI转型最难的,从来不是生成答案,而是重新分配决策权与成果责任。

我用引导的「钻石模型」——发散、震荡区、收敛——让二十七位核心干部在半年内对一件事达成共识。过程并不舒服。当我请每个人写下「如果要让这家公司倒闭,我们该持续做什么」,用一问一反的方式让大家透过苹果树与斧头这两张图表态,会议室里的沉默比任何简报都诚实——投票的时候,高阶主管必须离场,因为只要主管还在场,没有人敢投真话。

那一次投票,让南一决定不再只是卖书,而是做出「学习守护护照」:陪伴一个孩子从幼稚园到高中,记录他读过的书、问过的问题,用订阅制取代一次性的书本销售。现在,这套系统已经在多所学校上线,南一也不需要再裁员了。

这不是一个已经写完的成功故事,而是一场正在发生的转型。也正因如此,它值得被带到上海,和更多敏捷实践者一起检验。

中国RSG会场或主视觉
上海 Regional Scrum Gathering 现场。这一天分会场的主题是「落地」——不是方法论的讨论,是踩过坑、走出来的实战记录。
Roger老师在舞台演讲
我用一格一格的手绘漫画,把南一书局的转型故事讲给台下听——AI没有消灭这家一千人的公司,而是逼着它走出一条新路。
台下观众拍摄投影片或专注聆听
讲到苹果树与斧头的投票环节,台下不少人举起手机拍下那张投影片——这通常是整场最诚实的十分钟。

让我坐不住的两天

分享结束、走下讲台,我以为这趟旅程的重点已经讲完了。真正让我坐不住的,是接下来两天在会场里听到的东西。

有一位企业技术负责人在台上分享,他们公司里有一种新型态的产品开发模式:没有专案管理工具,没有PM文件,程式码仓库就是唯一的资讯来源——需求、商业模式、甚至工程师每天思考的变化,全部写在同一个仓库里。过去需要三十人团队、横跨PC与Web的产品,现在一个PO带着Agent,两个月就做出来。他说,单一工程师的产出量级,不是提升三成或五成,而是后面直接加一个零。

他打了一个比方:你开过时速一百公里的车,但你开过时速两千公里的车吗?那个驾驶舱里,两眼一摸黑,什么都看不到——这是个体的极限。如果你是那个负责协调的人,你的组织拓扑,也必须跟着整个重写。

还有一位讲者半开玩笑地说:以前我们学Scrum,都说一个PO带几个人干活;去年他觉得一个PO带两个人就够,剩下的带一百个Agent;今年他觉得,一个PO大概可以直接带一堆Agent——省心,少生气。台下笑了,但没有人真的把这句话当笑话听。

我带着一个台湾的转型案例过来,准备分享决策权该怎么重新分配。而上海的敏捷实践者,已经在追问:当Agent的执行能力超过个人可以理解的范围,Scrum本身要怎么重写。

Roger与中国敏捷实践者交流
会场走廊,我和几位中国的敏捷实践者交换名片与想法——同样谈敏捷,聊的问题已经不太一样了。

两天的议程本身就是一张最诚实的地图。第一天的开场,挂在墙上的公告板写着Jacky老师九点十分先上场,讲「从老师傅的手,到AI陪练的脑子」;紧接着是张路宇、蔡炎松,再来是Bill Li老师与另一位William Li老师的场次。下午的分轨板上,我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——「少子化逼出的AI转型」,安排在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十分,和另外七、八位讲者并列在同一张公告板上,主题横跨组织敏捷、业务视野与AI增长、AI方法论与工程落地三条轨道。站在那张公告板前面,我第一次清楚意识到:这已经不是一场敏捷研讨会办几场演讲而已,而是整个产业同时在往同一个方向使力。

第一天Keynote及主题
第一天的开场公告板:Jacky老师九点十分打头阵,接着是张路宇、蔡炎松、Bill Li老师与William Li老师——四场keynote,问的都是同一件事:AI来了之后,人的位置在哪里。
第一天所有演讲主题
下午的分轨看板,我自己的场次也排在其中——「少子化逼出的AI转型」,和另外七、八位讲者并列,横跨组织、业务与工程三条轨道。

第二天早上,四块工作坊看板一字排开:怎么在企业内部设立并培养FDE-Coach这个新角色、Scrum Master在AI原生组织里除了控场还能做什么、如何让人学会当「AI指挥官」而不是被AI牵着走。工作坊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的方向——这里讨论的不再是要不要导入AI,而是人在AI旁边,具体该担任什么角色。

第二天上午的工作坊
第二天早上的工作坊看板:从FDE-Coach角色的设立,到Scrum Master在AI时代的新能力,再到「做AI指挥官」的人机协作实验室——问题已经从要不要用AI,变成人具体该站在哪个位置。

最后一场「AI雪鸟会」圆桌论坛,把熊节、Bill Li老师、庄表伟、Jacky老师与杨建良五个人放在同一张桌子上,问的问题很直接:敏捷已经死了吗,还是它正在用我们还不熟悉的方式活下去?我后来才知道,这个问题不是讲者临时起的兴,而是整场大会其中一条主轴——它跟Bill Li老师keynote里问的「敏捷已死?AI时代如何活出真正的敏捷性?」,其实是同一个问句,只是换了一种场合、换了一群人一起追问。

关键的AI雪鸟会圆桌论坛
「AI雪鸟会」圆桌论坛:熊节、Bill Li老师、庄表伟、Jacky老师与杨建良同台,追问敏捷是不是已经死了,还是正在用我们还不熟悉的方式活下去。

两种力量,同一道难题

不要误会,这不是「台湾重管理、中国重技术」这么简单一句话可以讲完的。

我刚在台湾主办完一场全球少见、以CEO与高阶主管为核心定位的RSG。台北的现场,参与者讨论的不是Scrum事件怎么跑,而是策略如何落地、跨部门怎么共同决策、产品负责人如何做价值取舍、高阶主管愿不愿意为成果负责。这股力量,是把敏捷从交付团队,往上带进企业治理与决策桌。

到了上海,我感受到的是另一股力量——庞大的实践者社群、演进速度惊人的AI技术,以及大家对AI Agent与人机协作近乎旺盛的好奇心。这里讨论的问题是:当团队里不只有人,还有能研究、分析、甚至能自己执行任务的Agent,Scrum的角色、事件与责任该怎么演进?

台北在意的是「谁该对成果负责」;上海在意的是「当AI已经可以做这么多,人还剩下什么该做」。说真的,这两个问题,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。

真正值得留意的共同点是:AI可以加速工作,但不能代替价值判断、责任承担与产品决策。敏捷能提供的,正是这个让人与AI一起工作时,还守得住责任边界的治理架构——不论你在台北的董事会,还是上海的Agent驾驶舱里。

台北与上海不需要互相比较。它们更像亚洲敏捷的两块拼图:一边把敏捷带进CEO与高阶主管的决策桌,一边加速技术、产品与实践方式的演化。真正令人期待的,是这两股力量开始交会。

台下,敏捷已经做给你看

如果说台上的演讲决定了这场RSG谈了什么,那台下有一群人,决定了这场RSG会被记住多久。

这场RSG的PO是Brenda。开场时她问全场一个问题:「知道什么是PO吗?」台下有人脱口而出「Product Owner」,她笑着澄清:不用翻译,我要的是意思。这是她一贯的风格——不接受正确答案,只接受被想过的答案。

Brenda同时也是一位视觉思维老师。她开的线上视觉思维课程开了一年多,累积上百位学员,这次她从中挑出约九位程度最好的「课代表」,组成这场大会的即时图像记录团队。每一场演讲从开场到结束,他们就在台下同步把讲者的内容转译成一张完整的手绘图卡;讲者话音刚落,墙上的图卡也几乎同时完成。

Brenda在台上特别澄清过一次:「我们不叫出黑板报,我们叫影像记录,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国际名词。」她说,这是她参加社群多年来一直追求的东西——活人感。AI出图很快,但那是科技感,没有感情;她要的,是讲者讲完一句话,现场有人真的听懂了、画出来了、记住了。

九位志工不是各自画各自的,他们共同对整场大会的视觉成果负责——这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协作、即时交付、快速回馈的敏捷团队。当台上的讲者还在解释什么是Sprint、什么是短周期验证,Brenda和九位志工已经在台下,把敏捷实实在在做了出来。

活动接近尾声,Brenda请所有志工一起上台合影,把掌声留给他们。她收尾时说了一句我记了好几天的话:「下一任PO是谁?那就to be continued吧,好了,我先下了——说不定是个agent。」全场笑了。但站在一整面手绘墙前面,我很难不去想:如果AI真的能画出这些图,它画得出「活人感」吗?

Brenda与九位视觉记录志工团队
Brenda与她的视觉思维团队,站在整面手绘墙前合影。九位志工不是各自画图,而是共同对整场大会的视觉成果负责。
我与Brenda在大会主视觉前合照
活动尾声,我和Brenda在大会主视觉前合影。她是这场RSG的PO,也是台下那群把敏捷做给大家看的人。
一场演讲结束时完成的视觉笔记
演讲结束,视觉笔记也同步完成。这不是活动装饰,而是一次真正的短周期交付。

这场大会能顺利运作,靠的也不只是台上的讲者。开幕前,主办单位把所有志愿组织者请上台合影——申昱、成芳、廉雨、张涵玥、周骧娉,还有Brenda自己,十几个人穿着同一件浅蓝色T恤,手上举着自己写的牌子,有人写「让敏捷更智能」,有人写「AI重塑一切」,也有人写「我提AI主理人」。台下没有人付钱请他们来,这场RSG从议程设计到现场执行,几乎全靠这群志工撑起来。

RSG中国的志愿组织者
开幕前,主办单位请所有志愿组织者上台合影——最左下角就是Brenda。这场RSG从议程设计到现场执行,几乎全靠这群没有支薪的志工撑起来。

我后来刻意绕到墙边,看Brenda自己怎么画。她背对着人群,手里拿着马克笔,在一整张大图纸上同时画出一个人和一个机器人,一边写下「个体和互动 over 流程与工具」。那个画面比任何投影片都更直接地回答了敏捷宣言在AI时代还算不算数这个问题——答案不是用嘴巴辩论出来的,是Brenda拿着笔,一笔一笔画出来的。

Brenda现场绘画
Brenda自己也没闲着,讲者还在台上,她已经在台下同步画出一个人和一个机器人,写下「个体和互动 over 流程与工具」——演讲结束,这张图也刚好画完。

三个人,一段还没写完的传承

这趟旅程里,还有一张让我停下脚步很久的合照。

我在上海见到了我的mentor李国彪Bill Li老师,还有培育众多CSM的Jacky老师。三个人站在一起,对我而言不只是一张久别重逢的合照,更像亚洲敏捷发展的一段缩影。

我从前辈身上学到Scrum。后来,我试着在台湾把Scrum带出资讯部门,带进CEO、总经理与高阶主管的决策现场;这一次,我把台湾企业运用敏捷推动AI转型的实战,带到了上海。

那两天,我也认真站在他们两位的keynote前面,把整面图卡看完。Bill老师那场,问的是「敏捷已死?AI时代如何活出真正的敏捷性?」——图卡上画着一台看不清方向的车冲进迷雾里,也画着一个人放下焦虑、躺进吊床,写着「放下焦虑,拥抱碳基」。Jacky那场,讲的是「从老师傅的手,到AI陪练的脑子」,图卡上画着老师傅的经验一层层教给AI,也有一句我抄下来的话:人负责所有权、判断、风险与最终责任,这条线叫Human-at-the-Gate。两张图卡放在一起看,其实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——只是一个从组织的宏观角度切,一个从产业里最具体的师徒经验切。

Bill老师的Keynote现场纪录
Bill Li老师keynote的现场图卡:「敏捷已死?AI时代如何活出真正的敏捷性?」,收尾那句「放下焦虑,拥抱碳基」,我抄在笔记本里带回台湾。
Jacky老师的Keynote现场纪录
Jacky老师keynote的现场图卡:「从老师傅的手,到AI陪练的脑子」——他把老师傅的经验传承问题,变成一套可以落地的AI知识工程方法。

传承不是把上一代的答案说得更大声,而是接过他们的精神,回答下一个时代的问题。前辈留给我们的,从来不只是一套框架或一张证照,而是持续挑战现状、尊重人、用实证学习的勇气。当AI开始重新定义工作,这份勇气,比任何工具都重要。

Roger、Bill Li与Jacky三位老师合照
左起Jacky老师、Bill Li老师与我。三个人站在一起,像是亚洲敏捷发展的一段缩影。

Jacky手上那份还没定稿的指南

这趟旅程里,最让我放不下的,是Jacky老师手上那份还没对外发布的东西——《AI-Native Scrum指南》。

那不是在既有的Scrum上面加几个AI工具的清单。他在做的,是重新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当Agent已经可以自己做研究、分析、规划甚至执行,一个团队还剩下什么是「人」的?Scrum的角色、事件、产出与责任,又该怎么演进?

草案里有一句话,我反复读了好几次:人类承担责任,AI不承担最终责任。Agent可以负责分析、探索、规划、执行、测试、监控与迭代,但判断、取舍、风险承担与责任,只能由人来扛。Product Owner、Developers、Scrum Master这三个角色没有被取代,Scrum也没有因此多出第四个「Agent角色」——Agent是团队能力系统的一部分,不是团队的一名成员。

草案把工作拆成三个彼此连动的循环:人类循环,负责方向、价值与取舍的判断;Agent循环,负责持续执行与学习;还有介于中间的人机互动循环,把人的意图转译成Agent能理解的行动,再把Agent的成果转译回人能判断的证据。它甚至提出一个很直白的原则——不是「人要盯着每一步」,而是「人的判断,只出现在真正需要判断的地方」。

Jacky自己说得很清楚,这还只是第二版雏形(草案标注为Draft Version 0.2),连正式发布都还没到,他也邀请有兴趣的人一起加入,共同把它完成。我看到的,不只是一份文件,而是一个可能改变Scrum未来的早期讯号。

我还没有办法说,这会不会成为Scrum Alliance未来的正式方向——那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,现在也还太早下结论。但作为坐在Scrum Alliance全球董事会里的一个人,我很清楚一件事:这样的讯号,值得被带回全球社群的视野里,让更多人看见、讨论、一起检验。过去,我们把Scrum翻译成亚洲的语言;如果这份指南能被好好打磨,亚洲也许不只是翻译者,而有机会第一次参与定义AI时代的Scrum。

Roger与Jacky老师交流《AI Native Scrum Guide》
当AI不再只是Scrum Team使用的工具,而可能成为团队的新能力,我们需要的也许不是更多Prompt,而是重新思考AI时代的Scrum。
Roger与Jacky老师交流《AI Native Scrum Guide》草案封面
《AI-Native Scrum指南》草案封面:舵轮中间写着PRODUCT VALUE,五个人一起握着它——这张图,比任何文字都更直接地画出Jacky想回答的问题。

从Scrum Alliance总部的视角,亚洲可以贡献什么

会后主办单位还办了一场「2026年度中国敏捷实践评选」颁奖典礼,找了包含我在内的几位讲者,一起代表Scrum Alliance与其他协办单位,为得奖的中国企业颁发奖座。站上台前,我看着台下那些捧着奖座的年轻工程师与PM,心里想的不是谁的方法论比较先进,而是——这些真实落地的案例,正是Scrum Alliance总部长期在寻找、却很难从西方市场直接看到的东西。

以Scrum Alliance总部的视角来看,我在意的不是哪一场活动规模更大,也不是哪一个市场的做法更成熟,而是这两场现场加起来,共同释放了什么讯号。

Scrum的下一个成长空间,可能不只在团队怎么完成Sprint,而在领导者怎么面对AI带来的价值取舍、组织重构与责任转移。工具愈来愈聪明,人不会因此失去价值,但企业领导者必须更诚实地回答:我们究竟要为谁解决什么问题?哪些决策可以交给AI,哪些责任仍然必须由人承担?当效率大幅提高之后,省下来的时间,是拿去裁员,还是拿去创造下一条成长曲线?

这不只是南一一家公司的问题,也不只是某一场RSG的问题,而是全球敏捷社群必须一起面对的问题。

亚洲也不应该永远只是西方敏捷方法的使用者。我们有大型企业、快速市场、跨文化组织,还有许多原本没人认为Scrum用得上的非IT产业。台湾的CEO决策桌,加上上海的AI实验场——这些真实而复杂的场景,不只是导入敏捷的阻力,更可能是亚洲回馈给全球敏捷社群最珍贵的实验场。

过去,我们把Scrum翻译成亚洲的语言;下一步,我们应该把亚洲企业的实战,写进全球Scrum的下一章。

代表Scrum Alliance与中国敏捷企业得奖者合照
「2026年度中国敏捷实践评选」颁奖典礼,我与得奖的中国企业代表们合影——这些真实落地的AI敏捷案例,正是Scrum Alliance总部很想看见的东西。

下一站,不是一座城市

上海RSG结束那个晚上,我在会场外站了一会儿。

台上讲了两天的AI与敏捷,台下九位志工用画笔把它们变成看得见的东西,Jacky手上那份还没定稿的指南,可能正在悄悄改写下一个十年的Scrum——这些画面叠在一起,比任何一场演讲的结论都更让我确定一件事:亚洲敏捷的下一站,不是哪一座城市。

它发生在每一张愿意重新分配决策权、重新承担产品成果,并且选择用AI创造新价值,而不只是削减成本的领导者会议桌上。它也发生在每一个愿意把知识做成看得见的样子的志工手里,发生在每一份还没写完、却愿意公开让人检验的草案里。

从台北到上海,我带去的不是一套标准答案,而是一个仍在演进中的亚洲案例;我带回来的,也不是谁做得比较好的结论,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——当敏捷遇上高速前进的AI,我们准备好重新定义团队、重新分配责任了吗?

上海,我来过了。这一次,我带着台湾的实战去分享,也带着上海的新问题回来。

活动结束后的会场或上海背影照
两天的RSG结束,会场渐渐空了下来。台北与上海的故事还没写完,而下一章,我们可能要一起写。

因为一场真正有价值的交流,从来不是谁输出了答案,而是我们能不能一起,看见下一个方向。